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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后

如果金庸只写了一部小说

时间:2018年11月01日 06:48 来源:亚美游新闻网--亚美游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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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金庸去世的消息,来自微信群,是香港苹果日报社交账号的一张截图。
    一时手足无措,只感觉时间像风一样滴答滴答在走。当时女儿正在隔壁玩着刚买来的琴,手机正处在一个一天中最冷静的时候。
    天空一如往常走向漆黑。
    原来会是在这样一个季节,会是在这样一个傍晚,原来我会是这样,终于失去了你。
    金庸一生写了14部小说,外加一个彩蛋超短篇《越女剑》。
    如果仅把他当做一个小说家,是低估了他。
    我们是红旗下的蛋,我们也是金庸群侠喂养大的狗崽子。
    和他同时代的古龙梁羽生留下的是作品和人物,金庸作品留下的是这几代华人的共同基因。
    他把武侠烧成了记号印在一个个胚胎上,黄皮肤黑头发的造型可以以假乱真,但那釉色一眼就能看出“中国人”的标签,不是其他,恰恰是他小说里所有的形象符号。
    我在初中刚开始看金庸小说时,看哪本觉得哪本里男主角写的都是自己。
    于是开始向往江湖水远山高,只有那里才有天荒地老。
    时间是保质期,也是催化剂。
    等金庸小说看完几遍后真正走入江湖,才发现郭靖、杨过、张无忌、乔峰、令狐冲、胡斐、韦小宝包括灭绝师太、岳不群、陈近南都不是虚构的人物,你人生总会都遇到,遇到时你只需拈花一笑。
    并没有什么稀奇,只是你早已见过这种人。
    中国的四大名著加《金瓶梅》,都很巧合,作者都只留下这一部作品,这就像天外飞仙假手一个人的名字给我们送来一个锦囊,锦囊里只有一颗种子,你可以让它长成大树遮风,可以变成庄稼避灾,可以幻化成花朵送给心上人……
    施耐庵、曹雪芹、兰陵笑笑生、罗贯中、吴承恩……这些名字完全像是神的名字,我们只看到他的作品,不知道他的朋友是谁?生活在何处,有没有深陷黑暗、有没有笔墨换功名。很多时候,会想穿越到曹雪芹的身边,看看那后四十回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虽然大多数中国人读金庸的时候,金庸已经封笔了。但他的影响力存在近半个世纪。我感觉要幸运得多,我和他在同一个时代生活了近40年,想想这就是一个奇幻的事情。
    如果金庸一生只写了一部小说,那他会是和上面几位一样,空留下几台剧,更多的是人们的猜测和索引。
    但他写了14部,把我们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打消了。
    这14部小说合起来是一部没有主题没有名字的小说,写给一生,每个人在其中都能找到自己的角色:
    你年轻时或许像杨过狷狂不屑,就想想黄师母的白眼。
    你也曾是别人眼中的郭靖蠢笨呆萌,你曾期待懂你的蓉儿。
    你甚至像令狐冲对小师妹相信过爱情就是两小无猜,直至听见山歌。
    你发现原来真正的人言可畏是那些雪山飞狐中的叔叔伯伯。
    当你怀疑时,命运敲你门你不敢去开,你是石破天还是狄云;
    当你失望时,原来美丽女孩也有蛇蝎心肠,你的赵敏在哪?
    当你犬儒时,你敷衍这世界如鱼得水,你是韦小宝,但陈近南去哪?
    当你最终和这个世界和解,不再怨恨不再期许但也一个都不原谅。
    你是愿意做乔峰扯开胸膛,露出狼头,拾起断剑插入胸口。
    还是像杨过那样朗声说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
    这一代华人的基因中总有一个链条是关于金庸创造的那个武侠世界的。他的这本小说,我要用一辈子才能读懂。
    金庸的离世,让所有关于他个人的讨论,又热闹起来。我想起《神雕侠侣》里最后一次华山论剑,几个不入流的武林人士在讨论谁是天下第一。
    当时是杨过一声吼把他们吓退了。
    今天,我不想做杨过,只想做一次郭襄。
    《神雕侠侣》最后一句,是关于大侠的告别。
    “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呀啊而鸣,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而出。”

刘斌

(责任编辑: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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